青春的岁月里有过那么一段日子,静静地依靠在窗边,看阳光在纯净透明的空气中舞蹈。
窗正对着水库的长堤,能看到斜坡上大片大片的雏菊在细长的枝蔓上,开出满天繁星似的小花,绿得发黑的底色上是耀眼的金黄,亮丽得如同这里盛开的逼人的青春。湖水很蓝,阳光很好,空气中有微微的芬芳。很多的时候,幻想自己会飞翔,飞到天的那一端,水的那一方,飞到遥远的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思绪于是就会走得很远,像门廊外回旋而去的风。
在心里有一片寂静的地方,快乐在那里收藏,那是一块水晶,没有钻石灼目的光芒,却晶莹剔透。
多年以后,生活在现在这个都市。和这个城市无数个行色匆匆、神色凝重的普通人一样,我日复一日夹着提包,挤在沙丁鱼罐头般的公共汽车上,穿过或是新兴或是颓败的街市,为生活而奔波。
阳光会一点点灼热起来,又一点点地退去。然后夜幕漫过,街灯在迷茫的暮色中亮了起来,透过公交车的玻璃窗照在我的脸上,闪烁的霓虹灯里一张张忽明忽暗的脸孔从我的眼前飞快掠过。
故乡、雏菊、湖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每次委屈和疲惫的时候会想到逃离,可是每回去一趟就更深一层地知道,当人长大,离开故乡,走向梦想,有些东西就只能永远地属于过去。
哲人说,你要的,上帝都给你,只是他将它放在一个离你比较远的岩石旁,你要,就自己走过去拿。于是总是在不断地走,趁着夜色默默地走去,趁着雾色默默地走去,趁着年轻默默地走去,趁着热恋默默地走去,然后不断地发现,原来,早已有美丽的一部分消逝在过去,原来,远方之外还有一个远方。
公交车一直在前行,不想下车。在陌生城市里看陌生的容颜匆匆而过。茫茫尘世,有多少个陌生的站口?有什么地方是我们真正能够停留下来的呢?生命是一条没有回程的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向前走,无论是在车上还是在车下,我们都只是时间的过客。背负着记忆和梦想在时间的隧道里穿行,用自己的方式感觉生命的存在,用自己的方式追寻属于自己的远方。远方有多远?没有哪一把尺子能够量出它的距离。
惯于孤影行远路的三毛写道:远方有多远/请你告诉我/到天涯/到海角/算不算远?问一问/你的心/只要它答应/没有地方/是到不了的那么远。
也许,生命的魅力并非这个时候我得到了什么,而在于走向远方那一段灼心湿目的里程。心存希望,本身已是一种幸福,这希望是起因也是过程,是结局也是开始,于是,在每一次怀着渴望寻觅,或失意或欣喜的背后,又滋生出新的渴望。
人,可以有痛苦,但不应有绝望。
我不知道,远方有多远,但我知道,人要一直前行。
所以,从今天起,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做自己最渴望做的事,不再幻想飞翔,用脚走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