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展卷细读,聆听余光中那冷雨,化入他那广袤的莲的联想,雨打芭蕉雨打红莲该是怎样美妙的人生境界,莲是我的心,是李白的魂,先我而飞入千古绝唱里。
有嘤嘤声,环绕于耳。
以为是远方催旅的火车汽笛,以为是近处施工的噪音,于这潺潺的雨的交响中脱颖而出。屏息细听,是蚊子,在这雨夜造访。恼人的蚊子,打断我莲的联想,迫我从余光中那乡愁中走出来。
追捕蚊子。弃书,不动,听蚊声由远至近,由近至远,就是看不到它的背影,一片光芒之中,小曲好唱难听。君子动口不动手,蚊子,一边唱着赞歌一边下着毒手,非君子也。
闭灯,诱蚊。
捂脚、裹手、蒙头、牺牲项背,心里默念AmimaAmahong,置嘤嘤声于思想之外,任其在项背上刺绣。
蚊子冲锋了,落在肩上,吸血,抽手拍之,开灯,手上血迹斑斑,是吾血是蚊血已分不清,为之惋惜,叹自己还没达到释迦牟尼那以身喂虎的境界,任他吸血又何妨?区区一蚊。又想起幽梦影中一句“蝇集人面,蚊嘬人肤,不知以人为何物”。
胜利冲昏头脑,睡意袭来,枕着莲花入梦。去那田田的莲叶间体味一花一世界的禅意。朦胧中又听嘤嘤声忽远忽近,睡意正酣,采莲南塘,花香盈袖,鼻翼上被刺了一下,顿醒,复仇者凯旋而去,奇痒,挠之更痒。故伎重演,再以项背诱敌,蚊子好狡猾,蚊在你等时不来,刚有睡意又至,似有千万蚊子轮番轰炸。辗转反侧,求之不得,睡意全无。开灯看表,已是子夜,披衣起床听雨,雨落在人们的梦里,落在禾苗的渴里,落在我的失眠里。
雨夜,遭遇蚊子,痛比美要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