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忽地一声响，也许是酒瓶碎了，于是一个梦也跟着破碎。紧接着一声猫叫，我便醒了。隐隐约约觉到额头上有些许汗水。.
这时候，我在离学校几十里以外的家里。此次回家，原是因为经济上拮据到了令我不堪忍受的程度，无奈只得回家。不过恰巧赶上山村里没年一次的零下低温，却是始料未及的。这时候，大约已是半夜，窗外，风呼呼地刮，夹杂着些枯枝碎叶颤动的声音，吵得人无法入眠，于是披了件棉袄，关上房门出了院子而去。.
这样的季节，月亮原本是没有的，不敢奢望。然而想不到竟然连星辰也隐没了，只有风。然而这风，却始终不能将沉睡的山村吹醒，树枝上本已零落的叶正尽最后一分力气挣扎着，最终却仍然力脱散落地下。.
“哎哟！哎哟！”母亲正因感冒发高烧在床上呻吟着。这声音渗入我的耳朵，在经由神经传送到大脑。一个遥远的疑想在大脑的左右半球的短距离见左冲右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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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本是不该来这世界的。，.
因为在我之先出生的哥姐们已将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容忍度挤到了最大限，我的出生无疑会打破这个限度，国家政策会因为我的出生遭到损坏。然而当时我还是个婴儿，不具备承担责任的条件。所以这个责任就合乎情理地落到了我的父母身上。.
据说，我刚出世的时候，父亲便想把我溺死。因为那样可以免去他失去工作的危险。终于因为母亲的“妇人之仁”，我这只毫无反抗能力的羔羊才得以捡回一条小命。后来，父亲竟奇迹般地没有失去工作。当然还是受到惩罚，每月被扣去百分之五十的工资作为罚金。.
有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然而二十年来，我不知道自己的后福在哪儿。也许……也许我生来就是来受难来拖累家人的。.
母亲怀上我的时候，计划生育政策很严。因为对计划生育工作者的害怕，于是每天晚上都得到村子后的山洞里躲藏。那是一九八一年冬的一个晚上，也是刮着风。母亲、还未出世的我在阴冷的山洞里躲藏。很冷，所以母亲晕倒在山洞里。等到父亲发现了她背回家里弄醒的时候，院子外就有脚步声传进家门，母亲又悄悄地从后门复又回到山洞去了。就是这样在阴冷的山洞里守着寒风躲藏几月，到了春天，我边哭哭啼啼到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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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所疑想的事情，也许早就在心里潜伏了。而就是这一夜的寒风成了这疑想的触发点，使我再不能回避。我想：这个夜与一九八一年冬天的那个夜真是何其相似。而今，我已成长并入了大学，真是人事已非。唯一可见证这“相似”的就只剩下这风摇撼了多年的枯树了。.
…….
忽然，原子里那刚刚摔碎就瓶的猫发出一声凄楚的叫声致使我不得不停止这一番疑想，终于回了卧室。.
风仍然在吹，窗帘也禁受不住了。.
呵！这个夜！.
